《 生在頹垣囚牢的自由 》

文: 紫 千雪

關於野獸 , 一直是人類存於心中的障礙。

人類原本並不屬於此世 ! 地上原屬獸的樂土。直到人類大舉入侵 , 搶奪了糧食與土地 , 殺害了一族又一族的野獸之後 …… 人類開始圈養某一部份的獸 , 同時用城牆做成牢籠來圈養自己。被人類飼養的獸 , 慢慢失去了自由之心 , 靈魂 ? 慘被腐蝕 , 後來 , 變成了吞噬獸的獸 , 最後 , 被人類吞噬。合圖

人類的傳說 , 有很多都是帶有獸的色彩。例如煉石補天的女神 – 女媧 – 是人首蛇身 , 埃及人的神明是獸首人身 等等。傳說 , 也許有點遠 , 但是 , 有些傳說 , 卻是活在你我之間 ……

關於狼族 , 很多人對狼的印象都認為狼是狗的祖先 ! 喜愛看恐怖或是非人系故事的看倌們 , 對狼的認識應該更深一層。

狼人 , 可在月夜化身成人 , 並傳承人類的子嗣 , 人狼 , 於月夜會不受控轉變成狼 …… 這些傳說 , 世上每個有人的地方 , 都有其相似的傳說在流傳着。以下要說的 , 只是眾多的其一。

狼家001

 

《 おおかみこどもの雨と雪 ( 港譯 : 狼的孩子雪和雨 ) 》是一部由 細田 守 與 貞本 義行 兩位老師攜手製作的動畫。故事講述在人世長大的狼 – 彼( 父親 ) 與 人類妻子 – 花 在大學相識繼而相戀 , 並生下一對可愛兒女的故事。這個故事 , 表面上對父親的着墨不多 , 主因並不是故事中父親一角早逝 , 也不是故事以孩子作主導 , 而是父親一角的要素 , 由孩子們去演活。

真正的故事 , 發展在 彼 去世以後。活在城市的狼 , 禁忌重重。身為母親的 花 , 在丈夫離世後 , 獨力帶着一對年幼的孩子 , 本來就吃力 , 而孩子不受控 , 隨時變身為狼 , 更是百上加斤。但是 , 花 並沒有氣餒 , 更沒有因為無法與人商量而考慮放棄 …… 她就好像雪地上的梅花 , 迎風綻放。為了讓孩子有更好的生活 , 她決定帶孩子回到鄉間。身為 彼  與 花 的孩子 – 姐姐 雪 與 弟弟 雨 很快就適應了新居的鄉間環境。倒是辛苦了作為母親的 花。因為孩子是狼嗣的秘密 , 使得她無法往外救助……

這故事所關注的重點 , 是單親家庭的感情與成長 , 更重要的是 , 被囚禁在人世的獸。單親的人類家庭 , 父或母 , 是生不歡離還是死之哀別都能向旁人 , 但是 , 若家庭中有一些人類禁忌存在 , 就成了說不得的秘密。可能是因為生存的空間一步步被收窄 , 又因為生存的世界處處都是捕獸器 , 就算 , 明明光明正大 , 心中還是會存在忐忑不安。究竟 , 是城市容不下獸 , 還是人容不下獸 ? 是人啊 ! 這一切都因為有人 ! 城市 , 是個巨型的捕獸器 , 人以為住在此會安全 , 殊不知 , 自己也會死在其中 ……

未命名

 

身為狼族一員的 雪 和 雨 , 從一無所知開始 , 慢慢去探索世界。看到這兩幅 , 是否有種看到 EVA 的熟識感 ? 但是 , 角色上 , 卻是徹底的兩回事 ! 身為姊姊的 雪 , 原本很嚮往無拘無束的自然生活 , 每天上山下海的四處去跑 , 去發掘新世界 , 甚至 , 明明是在害怕 , 還是敢提着膽子帶弟弟 雨 出門見識 , 直到 , 她漸漸被人類同化 , 被人世看不見的捕獸器吃掉心靈以後 …… 相反 , 身為弟弟的 雨 , 原本還因為「 大家都討厭狼 」而拒絕像姊姊那樣接受自由 , 拒絕當狼 , 直到 , 遇上真正的狼以後 ……

 

故事中 , 主力着墨無疑是身為母親的 花 如何把兩姊弟拉拔長大 , 兩姊弟之間的大小事 , 就好像尋常人一樣 , 有悲有喜有吵鬧也有安靜時 ( 只是比較少安靜吧 ? )。但筆者更覺得 , 在當中着墨更重的 , 是父親的心長在兩個孩子身上 , 形成兩種截然不同的效果。究竟 , 要怎麼教一個孩子 , 才能教出優秀的好孩子 ? 還是給孩子選擇自己想要走的路 ? 作為父母 , 彼 與 花 選擇讓孩子走自己想要走的路 , 縱使會擔心 , 會害怕 , 還是學會對孩子放手讓孩子在自由的愛中成長。這點 , 我想不單純因為孩子是狼的子嗣 , 更重要的是 , 彼 與 花 深信 , 惟有給孩子自己去選擇 , 才能選到屬於自己的道 ……

 

很多人未成為父母前都明白 , 但是成了父母以後 , 卻害怕這擔心那 , 究竟是害怕孩子被人比下去 , 先為未來生活憂 ? 還是擔心孩子丟了自己的臉 , 不夠格 , 不能成為自己老了的後盾 ?

 

知道天下各獸是怎樣養孩子嗎 ? 就是教了孩子基本的求生技能後 , 就要孩子自己上路 , 尋找自己的道 ! 是以 , 獸不必用囚牢來圈養自己 , 可以奔馳大地。反觀人呢 ? 從小就要修讀甚麼幼兒先修班 , 一個牙牙學語的寶寶就要學會三五種語言 , 唸書要爭排名 , 挑工作 / 學科的 , 非財非名氣之流不能選 …… 當所有人都會做同一件事的時候 , 這不就是一種庸俗了嗎 ? 庸人 , 還真是愛自擾。明明 , 孩子可以自由自在的地奔走飛翔 , 偏偏 , 就用了「 父母之命 」這道綑索來把孩子栓在欄內 , 像極了動物園中被囚禁的獸。獸待在囚牢中 , 是會裝乖 , 還會設法逃離 , 回到自然去 , 可人呢 ? 被刺傷 , 被割破的心是怎樣可以修復 ? 人 , 有法可以歸於自然嗎 ? 啊 ! 本來有的 , 可是 , 都給那些貪婪的人毀去了 , 都給那些貪婪的人所建的城牆圍困了啊 ! 從此 , 心就死了 , 身被隔在一個看得見 , 觸得到 , 但永遠不存在的世界中 ……

 

回到狼的故事 , 無論用那個角度去看 , 關於狼的傳說 , 狼的下場都是悲愴的 …… 也許 , 是因為狼心屬於自然 , 根本不是可以被圈養的獸 ( 好比弟弟 雨 ) 又或許 , 在狼心中 , 圈養已成了一種無形束縛 , 無法離開 ( 又好像姐姐 雪 )。其實 , 不止是狼 , 世上所有的獸 , 都不應該被圈養。世界 , 本屬於大地與天空 , 獸與獸 , 而不是屬於自己的人類。物換星移之中 , 人從外而來 , 掠奪了整個世界 , 劃出了一個又一個囚牢 , 強行把世界與天地、獸分割開來 , 口口聲聲是為了安全為了世界而做 , 事實不過是一種自私的表演 !

不知道大家有沒有去過動物園 / 主題公園看動物 ? 筆者以前很常去的 , 那時 , 不明所以的外人都以為筆者很喜歡看籠中的動物 , 事實上 , 筆者每次去都是想要打開籠門 , 把獸放出來的 , 讓大家回到自然 …… 如此想 / 做 , 並不是要嘩眾取寵 , 而是打從心中對牢籠有所恐懼 ! 也許 , 大家看到籠中 / 場中的動物明星時會笑得很快樂 , 可是 , 在大家的笑容前 , 大家所見的獸又是否快樂 ? 獸的心 , 大家懂得嗎 ? 易地而處 , 牢籠中若是自己 / 自己的親友 , 會心痛嗎 ? 還是可以看得很快樂 ?

 

無法確定這一篇會有多少「 看官 」來看 , 衷心希望 , 所有的「 看官 」無論是以雪還是雨又或是花與彼的想法走下去 , 都別要忘記世上除了人還有獸。在這世界 , 人、獸是並存的 , 人應該學習與獸共存。若無法離開頹垣的囚牢 , 當是為了世界也為了自己 ! 共存吧 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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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iyuki@hkdoujin.com'

紫 千雪

不穩定的遊民 , 是身披狂思的危機。 喜歡畫作卻擅於文字 , 留下筆墨企圖在紅塵中文章如同定的蒲公英證一方曾存。 文章如不穩定的蒲公英散落人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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