湯淺政明的《人魚之歌》動畫的靈魂就是「動」

文:Jason Kong

(不含劇透)

  光看動畫截圖或海報,是沒法感受到《宣告黎明的人魚之歌》的魅力,因為湯淺政明的作品就會讓你重新感受到動畫最根本的靈魂,就是「動」。

  如果不認識湯淺政明的話,他就是以前《蠟筆小新》的導演,比較近年的作品有《乒乓》、《夜短夢長,少女前進吧!》以及最近在Netflix上架的《惡魔人Crybaby》。每次他的作品都好像會慣例地被萌系吸毒者排斥似的,尤記得當《惡魔人Crybaby》上架時,那些極簡線條的惡魔在網上被大家恥笑和瘋傳,當時我就在想:你們到底認不認識湯淺政明啊!?

  湯淺政明就是一位會將動畫表現,盡量用最純粹的方式表現出來,把角色設計、畫面表達,簡化成最基本的線和色塊,你看他的作品,會很容易感受到「動畫」本身媒界的存在。今次的《宣告黎明的人魚之歌》,我覺得是一部非常容易入口的作品,讓大家感受到這種畫面表現的魅力。劇情方面其實不用太多說,有人說這部作品表達什麼人與自然的關係云云,我覺得都不是重點,反正故事都是那種展開,單純從頭到尾都讓人看得很爽而已

  全套作品的角色、環境都不停在「動」,而表現人物和物件的動感之中,你可以感受到船在海上搖擺的動感;人魚露與阿海盪鞦韆,彷彿拋到整個城市的上空的離心力;沾濕了的鞋子踩在地板上,水沾到地面的濕漉漉感;陽光透在水中折射再打出來的效果;把人從水中拉出來的力道。這些刻劃,我想起了《Fooly Cooly》、《阿基拉》或《Kill la Kill》等會讓你敬佩動畫這一媒介本身魅力的作品。

  現在很多新番都是追求超精緻和真實的動畫,已經很少人做簡約而有力的動畫表現了。雖然畫面看起來很華美,但其實認真點看,畫面大部份時間都沒有在動,全個動畫工業都好像傾力去刻劃人物的面相和頭髮飄動,彷彿每天都以務求別成為觀眾們的畫崩獵巫的目標而在工作。的確,觀眾對於畫質追求愈來愈高,人物愈來愈細緻,動畫公司就把預算都放在畫好面相,然後加Filter加CG,剩下的經費就拿來製作戰鬥場面的樣子。當原稿紙上的線條愈來愈細密嚴謹時,我們就很難看到動畫原本那無拘無束的發揮了。《人魚之歌》的阿海被拉入水中時,畫面用澎漲、扭動變形的方形描寫人物在水中變化扭動的樣子,以及「人工呼吸」後充滿空氣的樣子,都是用極簡線條才能表現出來的味道。想像一下如果是用《紫羅蘭永恆花園》的畫風去繪製,那就失去了湯淺政明想要表達的魅力了(我對《紫羅蘭永恆花園》沒有惡意,單純拿一個畫面華美到極端例子去比較)。

  正正是因為線條和色塊簡單,人物和物品可以輕鬆地變形、卡通化、去線條化、誇張表達而不會讓你感到違和。沒有陰影、特效和濾鏡,動畫的本質就赤裸裸呈現在觀眾面前,觀眾看到的就是線條與色塊「動」的表現。恰好今個星期我看的另一套劇場版動畫是《魔神Z/ Infinity》,它就是另一個極致的對比,鐵甲萬能俠在3DCG表現之下變得非常細膩,但戰鬥就總是帶著3DCG的侷限,3D無法像簡單線條一樣隨心所欲地變形,爆炸都是用CG render的,完全不能和2D爆炸相提並論。每次看湯淺政明的作品,就好像在提醒我「動畫是可以這樣子的,它就只是線條,它就只是色塊,想要怎麼變化,想要怎麼動,完全由你決定。」動畫本身的靈魂,就是「動」。《宣告黎明的人魚之歌》是任何人都會輕易接受又看得歡樂的作品,它帶有強烈的吉卜力色彩,又比宮崎老賊玩得更奔放。因為封面畫風而卻步的人,希望可以帶著嘗試的心態去看一下吧!

  我並不排斥現代雕琢華麗的動畫,《紫羅蘭永恆花園》或《Fate/stay night [Unlimited Blade Works]》這些超高水準畫質的動畫當然也十分讓人驚豔,只是在這個動畫公司不斷用成本與肝升級的軍備競賽遊戲中,如果動畫迷被餵養得只吃得下畫面精緻、追求寫實的動畫描寫,而失去欣賞動畫原始的動與靜的美學,那就會相當可惜了。

jasonkong

見不慣荒謬,活不慣平庸,喜愛動漫,卻發現沒太多人為此而自豪,希望有一天大家都能愛自己所愛,推而廣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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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asonko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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